Seasons of Symphony


IV. So Close 舞



  牆壁上掛起綠綠的花環與銅色的鈴鐺,還有七彩的帶子,替醫院蒼白的膚色添了幾分姿彩。
  宮野把一棵矮矮的聖誕樹搬到角落,結它繫上小飾物,細心地,如同她照顧病院裡的孩童。
  「好可愛的小熊!妳花了不少心思吧?」 Caroline 熱情地幫宮野收拾,準備送給孩子們的聖誕禮物。雖然他們不能在醫院裡真正的舉辦派對,可是宮野已決定了在平安夜晚留下,伴在孩子們的身邊。
  反正也沒有別的地方好去。
  「抱歉呢,聖誕節那天我要跟男朋友出席他公司的舞會,不能陪你和孩子們了。」
  聽到「舞會」二字,一瞬間,腦海裡閃過某種片段。
  Caroline 的男友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部門經理,一次遠足旅行昤不慎弄傷了腿,骨折,被送進這家醫院治理。之後的劇情無須多費筆墨,病人與悉心照料他的白衣天使墮入愛河,浪漫,卻有點俗套。
  但,每次宮野看到 Caroline 提起男友時嘴角甜蜜的笑容,猶如捧著一束溢滿花香的幸福……
  那麼,俗套一點又何妨。
  「可惜公司規定了出席人數,不然我也想邀請 Shiho 妳一起去,給妳介紹幾個好男人啊。」 Caroline 打趣地說。
  「妳知道,我不習慣那種場合……」握住那杯剛剛泡好的 Blue Mountain ,泛起的白霧叫宮野有些恍惚。
  「不去過又怎麼知道呢。」 Caroline 語帶婉惜,「妳明明那麼溫柔,外表卻這麼冷漠,尤其是對愛情……」一雙水靈的眼睛注視著宮野,「為甚麼?」
  宮野呷一口咖啡,玻璃窗上倒影出她冷靜的面容,一貫的平靜如水。與她工作了一段日子, Caroline 亦從沒見過她有激動的時刻,她從不大笑,也從不動怒;唯一的情緒,大概就是她眼神裡那一縷飄渺的哀愁。這一縷秘密,她沒向任何人提起過;每當有人想觸碰它,她總有辦法輕輕一帶,就巧妙地避過了。
  人生中總有些禁區,是一輩子也絕不允許其他人觸及的。
  Caroline 輕嘆口氣,最後說:「沒關係,不過要是妳有甚麼事需要幫忙、傾訴,隨時可以找我啊! Merry Christmas 。」
  大門輕巧地關上,宮野明白 Caroline 的體貼,如果自己是男生,也會喜歡這類型的女生吧。
  她想到 Caroline 的經理男友,想到他倆的舞會之夜,想到遙遠的一方那個曾經的聖誕夜……
  微冷的手圈住溫暖的杯,飄著甜香的白霧,把她帶回夢境似的那一天……



  裝修豪華的大廳,璀璨生輝的水晶吊燈,賣相精緻的食物,男男女女皆盛裝打扮,舞會裡洋溢著暖意融融。
  「真不愧是鈴木財團的派對啊,有夠大排場的……」這是工藤新一踏入會場後的第一句話。
  「那當然!你應該要好好感謝我啊!」這種略帶囂張的語調,顯然出自財團千金鈴木園子的口中。「要不是我,你連大門都不能進呢!來參加派對的人,都是紳士名流,非富則貴的啊!」
  「臭神氣……」說白了不就是滿身銅臭的庸俗之輩,工藤在內心如此吐槽。說實的,好些時候他實在吃不消這位富家大小姐,偏偏她是蘭的閨中密友,只好忍著點了。
  「將你們的叔伯兄弟都帶過來我也沒所謂了,可是……」園子瞄一眼工藤身後的茶色頭髮女孩,,語氣甚不友善。「為甚麼這傢伙也來了啊,我跟她可不太熟!」
  「園子,不要這樣!」毛利蘭馬上拉住她的手臂:「是我請她來的,志保是我和新一重要的朋友啊!」
  「我真不懂妳腦子裡想甚麼,蘭!」園子把蘭拉過去,小聲地交頭接耳。「她是妳的情敵啊!看她陰陰沉沉的,心機一定很重!將來新一被她搶走了妳後悔已太遲了!……」
  宮野聽不清她們的對話,可是用膝蓋想也知道,那不會是甚麼讚美之言。
  她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瀏海掩住她冷艷的眼神。她沒有感到難受或難堪,因為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礙眼的存在,這一點內涵不會因披上了錦衣華服而改變。與其惹人厭,不如知趣地消失更好。
  真不該一時心軟而過來了,回想起工藤和毛利敲響她的大門那一幕,她本意是要拒絕的。然而,當她接觸到毛利蘭那溫婉的目光和若有所失的表情,她不忍心。沒有人能夠拒絕如此善良純潔的女孩。
  柔和的樂聲響起,一雙一對的男女手牽著手走到舞池中央。宮野悄悄地走開,退出明亮的燈光,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妳要到哪啊?不會又想偷偷溜掉吧……」工藤斜視著她。
  「我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她冷冷的說:「你還是乖乖陪你的天使吧。」
  「蘭啊……剛剛被我老爸請去了!他才剛到呢。」他以姆指朝另一方指去,「未來岳父的邀請,怎能拒絕呢?」
  望向舞池中的毛利,一身潔白的裙子,裙襬隨著舞步而飄逸,姿態如天使展開翅膀,美極了。宮野忽爾覺得自己像個卑微的帶罪的信徒,正仰頭向戴著光環的神像朝聖,為自己的渺小而落下懺悔的淚。
  倏地,一隻手撫上她額前的髮,嚇了她一大跳。「你幹甚麼!」
  「禮物啊!」與她的慌張成反比,工藤笑得一派從容:「聖誕快樂啊,灰原。」
  她摸摸鬢邊,髮絲被一個觸感細膩的髮夾別起了。她摸出了蝴蝶的形狀,那是一隻散發著紫色光芒的蝴蝶,身體以晶石嵌砌而成……
  「難得來到,不要再躲在繭裡了,痛痛快快地飛一場吧!」工藤伸手到她面前,作了個紳士式的鞠躬。「 May I? 」
  那雙眼睛擁有魔法,只要是他,一切都會變成無法抗拒的咒語。手放到他的手心上,那一刻,夢的大門打開了。


  You’re in my arms
  And all the world is calm
  The music playing on for only two

  So close together
  When I’m here with you
  So close to feeling alive



  迷人的樂章繚繞在空氣中,如煙,如絲,如流水。腳步順著悠揚的節拍,流出水似的舞步。
  他的臂彎環住她,她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呼吸到他襯衣上的香氣,有種迷暈的味道。
  他輕輕放手,讓她踏步、旋轉,裙襬盛放如鮮艷的玫瑰,蝴蝶的目光在花上翩翩飛舞。
  往前一步,他的雙臂準確地接住她,二人的視線恰恰重疊。他臉上有一種陌生卻溫暖的溫柔,她不知道這是否光線與音樂造成的錯覺,一顆心卻已經醉了。
  清晰的琴音,如悸動,深深地撥動她的心弦。


  A life goes by, romantic dreams will stop
  So I bid mine goodbye and never knew
  So close was waiting, waiting here with you
  And now forever I know

  All that I wanted to hold you
  So close



  優雅地一舉手、一投足、一轉身,腳邊的漣漪散開了又謝,謝了又開。踏一步,她離開了他的懷抱;又一步,她回到他的肩膀裡。一步近,一步遠,不斷循環。
  他和她的距離,總是這麼一步遠,一步近。
  眼前天際,若即若離。
  舞吧,舞吧……
  心醉了,也痛了。


  So close to reaching that famous happy end
  Almost believing this was not pretend
  And now you're beside me and look how far we've come
  So far, we are so close



  美麗的時光總會枯萎,指針走到十二的一剎,公主便會變回灰姑娘。
  為甚麼只有玻璃鞋留下了?為了讓王子能找到他的公主,為了童話能得到圓滿。
  只是,如果女主角根本不想王子找到她,那玻璃鞋又何必留著?



  「哇……好漂亮!」在醫院的大堂內,小 Sherry 接過宮野送的禮物,高興得合不攏嘴。「 Shiho 姐姐……可以幫我戴起來嗎?」
  「嗯。」宮野笑笑,替 Sherry 把髮夾別上,那是一個蝴蝶形的髮飾,紫色的晶石剔透亮麗。「聖誕快樂,還有……」她給小女孩輕輕撥正亂了的髮絲,眼裡盡是疼愛。「恭喜妳終於出院了!」
  小 Sherry 俏皮地吐吐舌頭,「我會努力地不讓自己再進來的!雖然,我很不捨得 Shiho 姐姐和其他人……」其他人指的是醫院裡的小孩子,孩子們在疾病中互相支持、鼓勵,這份單純的情誼令宮野最是感動。
  「如果是以探病的身份回來,我們都很歡迎妳喔!」宮野寵溺地摸摸小 Sherry 的頭,指尖輕碰到她髮上那個精巧的髮飾,神情變得複雜。「妳一定要……過得比任何人都幸福!」
  小 Sherry 讀不懂她眼裡的心事,但聽明白她的祝福,於是開朗地笑著答應:「嗯!我現在已經很幸福了! Shiho 姐姐也要跟我一樣幸福啊!」
  目送著小女孩牽著父母的手漸漸遠去的身影,是安慰,是寂寞,萬千感受湧上心頭。
  曾經,那是她最珍惜的人贈予她的,是她最大的幸福。
  如今,她將之贈送給與自己擁有相同名字的女孩,由女孩來代領這份與自己從不相稱的幸福。
  天地無情,女孩的人生道路會怎樣延伸下去,宮野不知道,但願她的祝福能保護她。
  如果上天真的聽到禱告。
  至少,讓這個名字不再沉重。


  We're so close
  To reaching that famous happy end
  And almost believing this was not pretend
  Let's go on dreaming for we know we are

  So close
  So close
  And still so far



  我與你的距離有多遠,我就離幸福多遠。



To be continued.





(Song inserted: So Close by Jon McLaughlin)

電影 “Enchanted” 的插曲,會根據場景而變甜或變虐,很奇妙的一首歌呢。
我對跳舞那段太有愛了……唉呀……
不負責任預告:下回,新一’s POV(?)

29/10/09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kisumiss 的頭像
kisumiss

我在,故我思。

kisumimakin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