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Days 》之續篇。



Dear Diary



如果有一本魔法書,翻開就能得到愛情的咒語,那會是多麼棒的奇蹟。
現實中沒有這樣的魔法書,倒是日子一天一天的翻頁過去。拿起墨水筆在月曆上打了個叉——這是他習慣用以數算日子的儀式。這次的記號劃在 23 上,跟正下方的紅圈剛好連成一線……

「噯,只剩一星期了啊?」那個八卦的頭又探了過來,以一貫調侃的語氣:「都這麼老了,還學甚麼人家打記號等生日,又不是小姑娘!」
而對老闆 Jamie 的嘲弄, Steven 不甘示弱地反擊:「你管!我又不是數給你看!我自娛一下不行麼!」
說這話時還昂起頭叉著腰地「哼」了一下, Jamie 看著忍得很辛苦才不致於爆笑出來。

「好好好,那你慢慢自娛吧,不阻你了。」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順手整理亂成一團的工作桌。「這麼說,你在那天有節目麼?是不是約了你的小男友去玩啊?」
思考回路停頓了一秒,「我哪有甚麼小男友?」
「還裝傻,」 Jamie 從一疊訂單中抬頭,「之前那個來找你的金髮男生,不是你的男朋友嗎?」

「啊?你說 Dirk 啊……」 Steven 的眼神呆滯了一下,一張包子臉倏地漲紅了。「才、才不是啦!我們只是朋友!你千萬不要在他面前胡亂說,萬一人家誤會了多尷尬啊?」
「切,原來你還沒開始進攻啊,真沒用。」花店店主擺出了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難得一年一次的生日,你不打算利用這個機會,展開攻略麼?」
「你又在亂說甚麼!這個攻略是甚麼意思啦!」 Steven 快沒被他的上司氣死了,現在又不是打 RPG 或乙女遊戲!「我跟他只認識了三個月呀!就叫人家陪我過生日……太唐突了吧……」

Steven 和 Dirk 正式相識的日子很好記,正好是 2 月 14 日,那個屬於鮮花、巧克力、紅心與情侶的日子。
從那天開始算起,到 Steven 剛剛劃上記號的今天,就是 98 天—— 3 個月又 9 天。

這段日子裡,他們經常在晚上通話,聊聊各自在店裡遇到的奇怪客人,談談現正是哪品種的花季——我其實很喜歡滿天星啊,小小的很可愛。…是嗎?我也很喜歡。…對了,最近有一部新上畫的電影,以花為題材的,不如我們去看看?你何時有空?…嗯,只要是假期我也可以…對了,你假期都會幹些甚麼啊?……
由八點檔的電視劇出發,飛到北海道的薰衣草田, Steven 感到與 Dirk 聊天就像翱翔在天空裡一樣,那麼的自由舒暢。

Dirk 來過 Steven 的店幾次等他,一起去吃晚飯,然後因為順路的關係, Dirk 會先送他回家。那天 Steven 打趣地對 Dirk 說應該換我送你回家了,結果變成了參觀金髮男孩的家居之行。 Steven 緊張死了,待在他家裡的數小時體溫幾乎沒有退燒過,他仍記得他餐桌上的向日葵開得很活潑,還有荷蘭人泡的咖啡多麼甜……

「喂!你啊。」 Jamie 的吼叫,把 Steven 的思緒喚回這一刻。他轉過頭來,以有力的眼神逼脅著這位下屬:「你不是喜歡他嗎?所謂打鐵趁熱,冷了就難追啦!」
「我……我……哪有……」只見 Steven 的臉像個放在蒸籠裡的包子,愈燒愈紅,話也愈說愈心虛…「我不知道啦不知道啦不知道啦!你別這麼諸事好不好……」

他把熟得不能再熟的臉蛋埋到臂彎裡,伏在桌上,嘀咕了一堆不明不白的。看來要是再繼續這個話題,這傻瓜真的會連腦袋都熱壞。
Jamie 搖了搖頭,翻開晚報前再瞟了他一眼,「唉,機會就在你眼前也不抓緊,將來你當了王老五可別哭著來找我!我是不會陪你走剩下的人生路的!」

「誰要你陪了!我就算孤獨老死也不希罕你陪!哼……」嘴裡這麼說的同時,內心卻是七上八下的亂成一團糟。



一想到他心裡就吃了蜜糖似的甜,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有衝動把時間堵住,捧著他送自己的一朵花也能傻笑上半天。這就是愛情了嗎?
喜歡到甚麼程度才算是愛?愛多深多久才能擁抱永恆?這些問題在其他人眼中可能很蠢很無謂,但它們卻在 Steven 的腦裡不斷盤旋。
可是,當你只是注視著他已感到胸口滿滿的,他一笑就能讓你陷入漩渦,與他視線重疊的一剎你會慌亂地逃避……

「 Stevie ,你怎麼了?」
「沒……沒有甚麼。」 Steven 立刻垂下頭,不敢與他直視。
「你今天怪怪的,一直都沒有作聲,心情不好嗎?還是感到不舒服?」 Dirk 的語氣明顯透著擔心。
「可能是累了吧,我想休息一下就好。」只好含糊地混過去,「對了,你剛才說了甚麼?」
「哦,我問這個週末你有空閒嗎?附近開了個盆景展覽,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週末啊……」那天不正好是 5 月 30 日麼?也就是他, Steven George Gerrard 的出生日期。
「如果你沒空,不用勉強。」對方端詳著他的表情變化,小心翼翼地說。
「也不是的,嗯……其實……」 Steven 在進與退之間遲疑著,要不要告訴 Dirk 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以 Drik 的個性,相信只要告訴了他,他一定會花心思為自己慶祝的。 Steven ,你還在猶豫甚麼?
「其實還我不知道……那天有沒有空……」最終吐出來的卻是這麼的一句。

大概我真的是喜歡上了 Dirk 吧,他想。但對方也抱著相同的想法麼?萬一這種喜歡的感覺只是一瞬的流星那怎麼辦?即使二人開始了,誰能保證這株愛情之花永不會凋謝?
如果只是一晚開謝的曇花,一敞走馬看花的旅程,那他寧願不擁有。擁有後要承受失去的痛楚,他想不明白,為甚麼有些人願意浸沉在不斷相戀又失戀的輪迴中,花開花謝,樂此不疲。

戀愛的盒子就放在面前,他卻不敢去打開。他害怕裡面藏著的,會是潘朵拉的毒玫瑰,從此把他平凡的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結果, Steven 始終沒有告訴 Dirk 那天是他的生日。反正這麼久以來都是自己一個渡過——除了 Jamie 偶爾會跑過來串串門子,以慶生為出師之名行搗亂之實——
單身的生活就是這樣的了,特別日子也只是時間線上的某個標記點,沒大紀念價值。

刻意無視月曆上 5 月 30 這個數字, Steven 躺在床上把過期雜誌翻了又翻,起來替窗台上的小盆栽們澆了點水,順道拾起掉落的點點花瓣,一片兩片三四片……愷愷地數著。忽然聽到廚房裡傳來熱水壺的哀嗚,才急急忙忙過去關掉火頭。
一顆心好像不在胸口裡,懸了在他找不到的半空中。

一陣風奏響了風鈴,不知怎的提醒了他今天還沒拿訂閱的報紙,他便走到外面去檢查郵箱。瞥到裡面除了有是日的報紙,還有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本子,上面用黃絲帶以包裝禮物的方式,綁上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那硬質淡啡的絨毛封面,給人很一種厚實的感覺,很溫暖、很安心。

Steven 坐到書桌前,翻開本子,其中一頁夾上了一張楓葉壓成的書籤。故事從那一頁開始。清秀的字蹟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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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th Dec
今天我忽發奇想,拿了一些店子裡賣剩的花,在回家路上派發給各家各戶。這好像很無聊,而且也不確定他們會不會好好對待我派的花兒,但總沒直接丟掉那麼可惜吧。

29th Dec
第三天了,我莫名地愛上了派花這活動,感覺就好像把一朵朵盛放的希望送給人們一樣,哈。
在一家屋子的窗前,我看見很多瓶花朵,很美麗,而一個人正在窗前細心地給她們施肥、灌溉。那人一直唸唸有詞,還露出了可愛的笑容,我想他一定是在對花兒說話了。
能夠與花朵成為朋友的人一定都是善良的,我覺得這個人也是這樣的人。

30th Dec
我又看見他了。我剛把花放到他的信箱裡去,他就來到窗前照顧花兒。今天我記住了他的門牌號碼: 1808 。

31st Dec
今天他似乎不在家,我望了窗戶好一陣子,裡面不像有人。雖然他不在家,我還是向屋子裡說了聲:除夕快樂。不知道他這兩天會怎麼過呢?

3th Jan
今天,他在窗前收集了一堆花瓣,拿進屋子裡又出來,把一個小小的袋子掛在窗前的風鈴旁邊。
如果我是那些花朵也不錯……我衷心地覺得她們很幸福。

10th Jan
他穿著白色的衣服,跟他那株茉莉花很相配,一樣那麼樸素。

12th Jan
這天我來到他門前的時候,發覺他正在窗前,一貫的替花兒澆水。我急急忙忙留下一朵花就離去了,也沒有再望向他一眼,怕他發現。
誰知呢?說不定其實他己看到我了。要是他真的看見了我,不知道他會有甚麼想法?認為我是個騷擾狂?純粹是一個行逕古怪的人?還是他根本絲毫沒有在意我?……

28th Jan
偷偷地看了他好多天了,其實我很想上前敲他的門,跟他結識,聊聊那些花的事或彼此的事。可是我沒有這樣的勇氣。說不定這樣會嚇怕他,令他以為我是個變態。
神啊,請賜我踏出第一步的勇氣吧!





13th Feb
天啊!今天我興奮極了!
本來以為他不在家的,我正要離去時竟聽到有人叫住了我,是他!那時他手裡捧著兩袋垃圾袋子,而且只穿著一雙拖鞋。哈哈,很土氣,可是這樣樸素的呆瓜形象,很適合他。
隨即我又緊張起來了,這算是初次見面嗎?他已經知道我的存在了。糟糕,不知道他會怎麼想我?看他一臉驚訝的樣子,我無急死了,為了不使形象變得更差,我強逼自己鎮靜下來擠出笑容,朝他打了個招呼。
我們交談了幾句,他顯得有些拘謹,可是我感覺到他並不討厭我。
這實在太巧了。明天就是情人節,我們在這天見了面。一定是上天聽到我的禱告了,這是衪給我的一個機會!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8th Mar
今天我和 Steven 去看電影,這可以算是約會嗎?
跟他在一起,我的心情總會變得很好。那部電影以花店為背景,男女主角之間的故事淡淡的,挺感人。不過我看得最多的還是坐在我身旁的他,他看得很投入,會跟著主角們的情緒歡笑,有時又一副要哭的樣子。
電影的情節我只記得個大概,但他認真投入的樣子,我竟記得十分清楚。如果我和他,是電影中的兩位主角,那會有多美?

23rd Apr
這晚我送 Steven 回家的時候,他開玩笑地說該換他送我回家了。我把心一橫,乾脆邀請他到我家裡坐坐。其實,我只是想跟他相處再久一點而已,我每一次每一次都覺得,與他一起走回家那段路太短了。
希望他對我家的印象還好吧!

28th May
今天 Carragher 先生突然打電話找我,他是 Steven 打工的店裡的店主,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拿到我的聯絡方法的……他告訴我,過兩天,即 5 月 30 日,是 Steven 的生日,這個週末!
只剩下兩天!來得及準備嗎?我該送他甚麼禮物才好?……可是之前我問他週末有沒有空,他有點為難的樣子,說不定他已經給自己安排了節目。他也沒有告訴過我,這天是他的生日。他可能並不想跟我一起過。
我的心很亂,整天都想著他。怎麼辦……我應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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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上空白頁前的最後一個日期,是 5 月 30 日,今天。

30th May

Dear Steven,
Happy Birthday.

在你誕生的這天,我感謝上天和你的父母,把你誕生到這個世界上,還使我遇上了你。

我想了好久好久要送些甚麼給你,總覺得沒有一樣是合適的。於是,我決定把我的心意送給你。我不要求你回應,但至少我希望你能收下,讓你知道,是因為你,我才提起這麼多的勇氣,面對自己的感情。

你願意以後每一個生日,准許我陪你一起過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告訴我。
只要你告訴我,我會對你說那句話。我要把這句話留到你面前,親口對你說。

Love,
Dirk


突然有一兩點水滴落到日記本上,把字體暈開了。 Steven 才察覺那竟是自己的眼淚。
「 Dirk …… Dirk ……」他把日記本抱進懷裡,裡面儲藏了太多太滿的心意,有份窩心的重量,一顆心從未有過的踏實。「我好想聽你親口對我說……我也好喜歡你……」

一直逃避的自己,簡直是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
他清楚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甚麼了,不再猶豫,拿起電話,撥了一串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喂?是 Dirk 麼?……嗯,沒有,只是想問你現在有空麼?那個,我有點事……」


愛情的咒語其實很簡單。
翻開心窗,當你能夠坦誠地閱讀自己的心,咒語便會生效。
日記後的空白頁,會繼續填補下去。



~END~



咳咳咳:

我喜歡點到即止的美感,拒 PIA ……
庫包也是很萌的啦ˇˇˇ
包包,我親愛的兒子(女兒?),生日快樂~~~~~~ >////<

2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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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故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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